月睡咯~

这里月睡咯,主食露中,红色,杰佣。

是个中吹,耀厨,青团子,喜欢事实了啦(一切和世界有关的)。

喜欢灵异,玄学,会一点点占卜,塔罗。
是个文手和海报设计师~

欢迎唠嗑,我家大门常敞开,嘿嘿嘿。

现在是零点四十四分


今天雨下得不小,风也有点大。

外头好像挂着忘记收进来的衣服挂子,它被风吹着,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铁杆子。这声音在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稀疏的雨声的夜里,实在是显得聒噪了。

王耀在床上躺着,他把头半埋在枕头里,迷迷糊糊地想睡觉,却又嫌吵。他从眼睛的缝里看见朦胧的车灯和路灯混杂在一起,透过窗子,在天花板上留下被分割的光。

他的意识越来越沉重了,眼皮子也直打架子。突然,一个尖锐的声音把沉重刺破了。他猛一皱眉,神经因为昏沉而突然清醒而抽痛不已。

他用脚轻轻踢了踢睡在他一边伊万,本来平稳的呼吸声有些紊乱了。

“…呜?耀……哈啊……怎么了?”伊万打了大大的哈欠,他刚刚睡没多久。王耀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,他转过头来,在伊万的嘴角上吻了吻,“万尼亚……外头那个衣服架子好吵……我睡不着。”

伊万没说什么,他只是揉了揉王耀有些凌乱的头发,又打了个哈欠,爬了起来。一阵风从窗子涌进来,他冷得一哆嗦,定睛一看,哪有什么衣服架子,是凝结大的雨珠把挂衣服的栏杆敲得直响。他先是皱了皱眉,又把窗户关小了点,才回到床上。

王耀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,“怎么没收进来?”

“是雨珠子滴的……我帮你把耳朵先捂上,将就着睡吧……”伊万说着一手揽着他,一只手捂上他的耳朵。“行了,睡吧。”说着,往他额头上吻了吻。

王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
是啊,不早了,已经零点四十四分了,晚安。

――――――end

外头一直有什么的东西敲着栏杆,吵死了……我以为是没收进来的衣架,结果,好嘛,是雨。😭

要听一晚上了,哭了。

我没有伊万这么好的男朋友帮我捂耳朵呀

我的闺蜜事真多(1)

我和子安合写一篇啦!

是新作微信体的延伸! @子安

我写副cp露中,但是主cp是米英,由她负责。露中在这篇文里主要是助攻啦(我固定要写的有3篇,其余会随缘更,字数不限的哦)

     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太搞笑了吧?”

王耀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笑了好一会,他笑得喘不过气来,眼泪都出来了。他从沙发上爬起来,走到电脑旁,一把抱住伊万。

    

      “嘶――,耀,我肩膀很疼啊……”伊万被他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疼痛就从肩膀延生到手臂。“疼……”他离开了键盘,他的手好像有点抽筋了。

      王耀连忙从他身上起来,他用手指戳了一下伊万的肩膀,“还疼吗?”

      “嗯……”伊万有些可怜地回应着。王耀皱了皱眉头,他把手机放到桌子上,伸出手来为伊万捏肩。他的力度控制得很好,也非常熟练。伊万先是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来,自己也活动活动敲键盘的手指。他的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,就连刚才僵直的手腕也有些轻松了。

      “什么事情怎么好笑?”伊万拿起王耀的手机随便翻了翻,“就是……”王耀前倾他的身体,滑动了一下聊天记录,“你看,前几天亚瑟还跟我抱怨,今天就真香了,笑死我了。”伊万一边看着一边把他的恋人往怀里一揽,他们两就挤在一张靠背椅里。“他不是说就是普通的看电影吗?”

       “切,我才不信。”王耀翻了个白眼,他又用手滑了几下屏幕,“要是普通的看电影,你当初到我纯艺来旁听也是普通的了,哼。”伊万没有说什么,他只是笑着吻了吻王耀的发顶。王耀转过头来看着他,一亲亲到他下巴上。伊万被他逗乐了,感觉刚才的疲劳也一扫而空,他缩紧抱着王耀的手,往他肩窝里蹭了蹭。

      “别粘得这么紧,我看看你做到哪了……”王耀说着按住空格键在画面上拖拽了一下,“……其实我一直想问,为什么你窗户也自己画,你之前不是有画好的练习吗?直接复制粘贴不就好了?”伊万抬起头来又亲了亲王耀的耳朵,叹了口气,“考试的时候可没有现成的窗子给你复制粘贴,该画的还是要自己画。也是训练吧?”

       “会很累啊……看你的手……”王耀握住伊万的手,他按揉着,把每一个关节都揉过去。“我会注意的,放心吧。”伊万反握住王耀的手,用嘴吻了一下。然后他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跳动了一下,画面适中大小,可以直接看到全图。

       “好看吧?”伊万指了指平面图,“以后我们的房子会比这个更好,它会是我送给你最温暖的家。”

       “有你在,哪都是家。”

       伊万一愣,他看见王耀眼里璀璨的星火。他笑了一下,手抚上王耀的脸颊。

        灯光下,是交叠的人影。
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tbc

一个小片段,和子安打算合写一篇文!

伊万是建筑系的,王耀是纯艺(美术教育)。至于米英请自己去她那边看!我这里也有一点隐晦地提到哦。

我现在一想起CAD,就想起和我一起培训的朋友们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,CAD基本上都是快捷键,PSAI就不同了,还是鼠标多一点,但是快捷键也有啦。

做那种建筑设计平面图是真的会头秃的,制图制多了话都不会说了……我复制粘贴的第一个反应是Ctrl C,Ctrl V

CAD就厉害了,半年没复习,我快捷键基本还给老师了……只记得对称什么的……罪过

小剧场:

王耀:你不标数据吗?

伊万:全部画完后再标比较好。

王耀:你还没画完???

伊万:嗯……对……

王耀: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和我一起去睡觉!

伊万:啊?

王耀:你熬夜两天了,今天必须去睡觉,头发不想要了吧?布拉秃头基

伊万:……

独行

最近莫名有点丧?


情绪波动极大,经常默默无语,痛苦,悲伤,或者兴奋,快乐,一天里可以变动好几次……莫名的心酸,无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。讨厌人群,恨不得写作业写到死……但是对着笔又无从下手,我自我安慰,我应该只是今天状态不好,可以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……


还有点妄想症的感觉,看见地面无缘无故裂开,崩塌,里面透露出天空的样子;看见墙壁破碎,变成草地的样子;看见果壳萌芽变成大树的样子。这一点也不真实,我知道我存在于我的某一幻想中。


该死的痛苦


悲痛万分,愧疚难耐


独行.南行


这个时候的我,或许会成为我未来的写文素材也说不定,hhhh


【露中】fly me to the moom

带我飞向月球

    “我以为……你不会来,王耀先生。”

     伊万微笑着看着倚靠在桌边的王耀。王耀没有说话,而是轻轻晃动着自己的香槟,专注的眼神让伊万以为王耀在看自己的情人。过会,他才抬眸看他,连眼角就跟喝醉了似的,流光溢彩。


      “……是吗?”他的嘴角荡起几分弧度,又低眉吻了一下杯沿,微抬小臂,酒液就滑进他的喉。伊万微微眯眼,他的喉结鼓动了一下,他好像尝到那清列的酒味,夹带着一丝淡淡的牡丹香。我大概是醉了,或者是尝到了一点甜头……伊万的目光慢慢地开始在东方人身上游离,王耀现在就像一只优雅的豹子,懒懒地伸了伸腰肢。剪裁得体的黑西服,很好的贴合着他的腰。半长的黑发只是松松垮垮的用丝带扎起来,垂在他肩头。“你――在看什么?”


     这诱人的拖长音。伊万心里想着,嘴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,“欣赏美。”

“是吗……”王耀轻轻地笑起来,他的发丝也跟着轻颤,斜眼过去,“要知道你是在和一个男人调情,斯 拉 夫 人――”

伊万挑挑眉,“美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男女之分,你也不用强调这几点。我不认为某些东西对我有那么明显的影响。”


    “是吗……”王耀又垂下头去了,他又开始重新审视他的酒,他感觉得到那灼热的目光就像细小的火舌在燎烧他的肌肤。他看见酒杯折射出的倒影,斯拉夫人的紫色眼睛一直是他喜欢之至的瑰宝。

    他注视着那杯子总是不经意流露出情愫来!伊万看在眼里,他现在恨不得夺过他手里的杯子砸在地上。该死的!注视我!他在心里吼着,只有我!!!


    华美的大提琴,舒适的钢琴,悠扬的萨克斯,舞池里人们也渐渐散开。要知道,这场宴会的目的从来不是跳舞,他们客套地笑着,为自己话编织陷阱,要对手掉进自己的牢笼。一只只山羊穿着礼服,咩咩地叫着。

宴会的中心却有一个台风眼,这两人身边保持着绝对的安静。没人敢上前去,一个不小心,法院就会接受你的破产受理了。


    王耀的香槟终于见底了,一滴不剩,他打算给自己再倒一杯的时候,却被伊万拦住了他。“嘿,我亲爱的耀,你来我的宴会如果只是来喝酒的话,你完全可以让我给你一箱……”他在大胆的尝试着,比如说朝王耀贴近的脚步,扶在他桌子上的手,虽然他们刚才也就一步之遥。但是现在他们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,他并没有故意贴着他的耳朵,而是保证自己的气息可以沾染到。这就足够了,他想着。

     “……或者我带你去看看我的酒窖。”他深深地吸了口气,牡丹花的味道更浓了,和酒味混杂着。“我觉得没必要……”王耀整个人被他锁在桌子旁,转个身就能亲到他下巴。这算是拒绝吗?但是东方人没有抵制他的接近这是一件好事,或许应该更大胆一点,“那么,愿意和我跳一只舞吗?”


    王耀微微上扬他的唇角,他转过身来,手抵着他的胸膛轻轻推了推。他们离得太近了,王耀一抬头就可以亲到他的唇。不得不说这个斯拉夫人真的很对他的胃口,透着衣服的纤维他都知道他指腹下的肌肉是多么完美,契合他东欧人的骨架,宽肩窄腰,对于硬件伊万绝对合格了。“你知道你在邀请谁吗?”


     “知道啊……我的王耀啊。”伊万低下头来,他们两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。别的他不知道,但是刚才王耀推他那两下,不是拒绝而是邀请。那他肯定要比他更大胆些。太近了,王耀皱了一下眉,这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想,他没想到这个斯拉夫人真的胆大到这种地步。本来以为也就刚才那种程度了,可是,等一下!……该死的,他的腿在干嘛!!伊万的大腿直接抵在王耀的两腿之间,完完全全把他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
    这下好了,玩过头了……王耀不得不前挺他的腰,可是为了不和伊万亲到一块去又把头往后。王耀会往后,伊万就不会向前吗?混蛋,王耀在心里骂道,“我答应你就是了。”他呼出气和伊万的鼻息混交在一起,伊万一扬眉,终于后退了几步。

     他们携手步入舞池,周围先是唏嘘了一下,很快安静下来了。舞池里本来还有稀稀拉拉有几位宾客,现在是走得干干净净了。


      萨克斯伴随着钢琴合着小提琴,它们好像牵扯出一个世纪的温柔来。王耀本来想踩伊万的脚,要么就绊他一下,让他出个糗。可是舞动起来身体好像就不听他的话了,连带着意识也模糊了些。真的太近了,好像比刚才还要近些,若即若离的呼吸大过音乐的声音,周围的一切的都在远离。

    Fly me to the moon

   带我飞向月球

   And let me play among the stars

  让我游戏于群星

     伊万低着头,他无时无刻不注视着他。他们的手本来只是贴合在一起,伊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它,十指相扣。他们又转过一个圈来,王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全部都聚集在五指之间,他们感受着彼此手心里的温度。

   In other words,hold my hand

   我想说的是,握紧我的手

   In other words,darling,kiss me

   我想说的是,亲爱的,亲吻我

     他们紧紧相贴,就像交织在一起。摇摆着身躯,他们的鼻尖碰在一起,交换着气息。王耀情动了,他不得不承认。他的眼睛泛起些波澜来,总是想要避开,却又不知道避开什么好。当我开始觉得自己和你不相配,就说明我可能喜欢上了你。王耀之前还觉得这种事情全属扯淡,但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怪气人的。伊万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情绪波动,轻轻笑了一下,吻了一下王耀的额头。

    Fill my heart with song

   让我的心灵奏起歌声

   And let me sing forever more

   让我能够歌唱到永远

    他们舞动着,星辰流落下来,围绕着他们。屋顶的灯火也恍惚着,就连壁画都动起来。仙子们谱起乐曲,精灵们唱起歌谣。伊万抬手解掉了王耀的发带,随手就滑落在了地上,手缠着他的发丝。

   You are all I long for

   你是我所有的渴望

    All I worship and adore

   和我敬仰爱慕的一切

    他们一起舞动到月光里,伊万的手穿过他的发间,细细地吻着他的脸颊。他们靠到墙边,热烈地缠绵着。刚才是不是香槟喝多了?王耀将手勾上伊万的脖子,他们呼吸交叠着,过好久分开一下,然后又缠绵在一起。伊万的手在他身上游走,他热得不像话,再这么下去会很糟糕……王耀想着,他突然觉得嘴上一疼,伊万咬了他一下,“小耀好像不是很专心啊……”

    趁着这个空档,王耀终于缓了口气,他推推他,“太近了……”伊万轻轻地笑,他的笑声好像来自月光里,“不想离你太远……”他吻着王耀的耳垂,又含住,轻咬,

    “唔!”他咬了咬他的耳廓。

    他贴着他的耳朵,轻声说到,

   иными словами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 пожалуйста  

   правдадругими

   我想说的是,请真心对我

   словами

   я люблю тебя

   我想说的是,

   我爱你

   他们一起舞动到下一个月光里。
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end

3:38😱,对不起,头发不保……为了1111熬到1点……然后又……emmmm

fly me to the moom绝对是华尔兹乐曲中的绝唱!

这里所有的歌词都来自这首美丽的歌,最后俄文是机翻,有不妥请指出!谢谢😜

我头好疼呀……嘤

摸鱼时候弄的海报,版式有参考

俄罗斯女孩子真的超级好看诶

神猫罗尼休:

十九世纪中叶的俄国贵妇,各种华丽丽的大裙子。论奢华,毛国绝对数一数二。

上邪·其一

山无棱

(上)

架空时代,背景参考明。

官职品阶不变,地域名称有变,会在后文备注。

梗来源 @west






“话说那,

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朝看尽长安花。

今天我们这京师分外热闹,城头放榜,几人欢喜几人愁。名落秋山者酒家醉眠,榜上有名者觥筹交错。尚书家公子才华横溢,名满京城,被皇上钦点为状元,官拜从六品翰林修撰(1),是多少闺中女子的梦中情郎。”他一合扇,又一敲桌,说得绘声绘色。堂下百姓亦是喧闹,要他多讲些。

“年仅弱冠拜入翰林院,其父又是礼部尚书正二品,此身家惹人眼红。这王家公子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。”

说书的清了清嗓又添了些话,好似自己是那状元郎,指点江山挥斥方遒。



王耀刚刚拱手送出几位来贺喜的同窗,随手拿起一杯茶往嘴里灌。一个早上,王家门槛都要被踏烂了,偏偏他又不能赶人,不然实在有失体统。这可苦了王耀,他厌极了这些逢迎的嘴脸。王父刚下朝回来,就看见自己的好儿子仰头喝着冷茶。“翟(dí)之,你怎么回事?”

“父亲!”王耀吓得连忙把茶藏到后背,抬头就看见王父横眉竖眼,心道不好,又要抄礼记了。王耀撅着嘴,等着王父的教训。“为父也知道你是因为一个早上应付那些人忙得连口水也喝不上,但是,如此有失体统之事怎么能做出来?平常在你自己院子为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现在是在大堂,若是被人看见,你这在风尖口上,明天督御史就得参我一本。”

“是,父亲。”王耀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足尖,好像要把鞋子看出朵花来。“……这一次,为父便放你一马,下一次礼记用小楷抄10遍。”王耀惊讶得抬起头,礼记一本他抄得都会默了,这次父亲竟然大发慈悲放过了他。外头太阳是不是从东边落下了?王耀瞟向外头,太阳还好好地挂着呢。“去找你母亲吧,这几天又是殿试、又是宫宴,想必你也是乏了,明天第一次上朝,去找你母亲说些体己的话。”王父拍了拍王耀的肩头,抬步朝书房去了。“谢父亲!”王耀冲着他的背影喊着。

“翟儿,近来苦了你啊……”王母握着王耀的手,仔细得瞧着,这不,茧子又起来了。“母亲,不苦,光耀门楣就应了父亲的期望。”王耀笑着,把手收回来,拿起盘里的花生给王母剥,“儿子以后上朝就诸多时候不在家了,母亲要顾着些自己。”

“你打小就贴心。”王母低着头,喝着茶,叶子在水里翻滚着,半响,掉了滴泪进去。“母亲……!”王耀手忙脚乱地拿起方巾给母亲拭泪,王母把眼泪擦干净,又喝了口茶,话锋一转,“翟儿,你看,你也老大不小了,之前因为学业一直拖着,其他人孩子都抱上了,你呢?连个房通都没有。”王耀剥花生的手一顿,还未回话,王母就继续说到,“我看啊,工部尚书家小姐,刘要眇,貌美如花,知书达礼,棋艺精绝,今年也刚及笄。和你也是门当户对很登对,你看要不……”

“母亲……”王耀打断了王母的话,就想素来坚毅的母亲怎么突然掉泪,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。“我……还没有成婚的打算……”

“什么!儿子,你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!?”




终于把母亲的逼婚谭塞了过去,王耀回到自己院子里已经是月上梢头。他回屋点灯,研墨,提笔,开始写信。这是他今年写的第12封信,都朝着北漠的罗刹国去,虽然未有一封回信。

半响,他把笔放下,仔细吹了吹,等墨干。有些湿漉的字迹,寥寥几语,数封未回,他只是轻叹一声,一直一直地写着。

四年往,无相忘,可安好?

王耀把下人唤来,叮咛嘱咐了一番。过会,又叫他们回来,要明天自己下朝后送驿站去。

夜有些深了,看外头明月高悬,他睡不着。回屋泡杯碧螺春,看着茶香氤氲,默然了许久。听见夜里不知名的鸟叫,又闻见稀稀疏疏的风过枝桠的声响,这世间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。忽的,一只蛾子从窗外飞了进来,它扑向灯罩,王耀轻叹一声,伸出手来挥赶它,这小家伙又噗零零地飞走。火烧到蜡烛油,小小声地,噼里啪啦地响着,他把灯罩揭开,想挑掉一些灯芯。一个黑影撞进来,吓了他一跳。那东西被被烛火沾着,在空中烧个支离破碎。

王耀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带着火的飞蛾掉落在他的桌子上,翅膀焦黑,触须也不再颤动。他呼吸沉重起来,头晕眼花,只是慌忙吹了灯,上床休息了。



次日,城西,日薄西山,驿站口的灯笼被风吹得呼呼作响。

他看着马蹄溅起尘灰,卷带着些沙土离去,马背上的人莫名和一个人影重合了。王耀揉了揉眼睛,就像进了沙似的红了眼眶。







山无棱

(下)

“伊万,这次跟着太子殿下来视察荆州(2),调查贪腐,你功不可没。”王耀一边写着文书,一边抬头看为他研墨的异族少年毫不吝啬他的称赞。不过三年,他就已经和他一般,武功更是年少有为,就连太子也对他称赞不已。若不是奴籍,怕是太子早把他挖去当左膀右臂了,“我可上书一封禀明殿下,你想要什么奖励?除你奴籍,封你百户候如何?殿下仁厚,会同意的。”

“耀知道我不在意这个。”伊万研墨的手停下了,“嗯?”王耀抬头看他,他伸手抹掉王耀脸上沾的墨汁。伊万紫色的眼眸更加深邃起来,里面蕴含了什么,王耀只能不懂。他觉得心惊肉跳,连忙挥开他的手,低下头去。“这…这样啊,那行,我再想想,你…你先下去。”

伊万收回了手,他深深地看了王耀一眼,“告退。”

王耀抬头只看见伊万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里,他只觉得气,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。刚想提笔继续写文书,却忘了要写些什么。他又急急地放下笔,拂袖站了起来,看着窗外,止不住叹气。

伊万没有好过到哪去,之前和王耀来荆州的时候,就听见王母说等他们回来,就安排一门亲事给王耀。

是了,中原十六也是该娶妻的时候了。虽然王耀搪塞了过去,以自己学业为由推脱了。王父貌似也不是很同意王耀现在娶妻,说是要以学业为重,再晚三年也不迟。可是伊万知道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他看着自己手里干掉的墨迹,又使劲搓揉了一下,完完全全印在他的指尖,印出些弯弯曲曲的纹路来。

良久,当他再听不见夏虫的鸣叫,低头轻吻了一下。




王耀与太子等人回京已渐入秋季,落叶黄花。

伊万好像越来越沉默寡言起来,除非王耀主动搭话,他回话。其他时间里,除非必要,他绝不主动说什么。王耀注意到,他时长会以一种极其深邃的眼神望着他,看得王耀一阵后怕,那是决绝的、坚定的、深厚的,浓重的。就像一滴厚重的墨,掉进水缸里,永远不会干净。王耀感觉到了什么,却也是一直按耐着不说,他想再等等,再拖拖。

直到这一天,他知道,再也拖不得了。

“公子,醒醒,辰时了。”王耀揉揉眼,就看见芙儿站在他床头,“奴婢伺候少爷更衣梳洗。”王耀按了按自己的眉心,这几天睡得不太安稳。

芙儿将袍衫给王耀穿上,低下身来为他系络穗,边系边说着,“少爷,那个奴隶是不是犯了事?”

王耀猛一皱眉,立刻清醒了,“你说什么?!”芙儿吓了一跳,她连忙说到,“奴婢看见那个奴隶站在院外,看着衣服湿透了,估摸是站了一晚了。不是少爷您罚的他?”王耀还没听完芙儿的话,就推门而出了。芙儿又一惊,半响才反应过来,拿起簪子,“少爷!束发啊!”王耀早没了影子。




伊万看着他,看着他披散着长发朝他奔来,急切的步伐,这是不是可以解释为,不是自己一厢情愿这么多年?

王耀到伊万跟前来,拉起他的衣襟捏了捏,果然,被霜露湿透了,冰冷冰冷的。

“浑身都湿透了!和我去换身……”

他又急又气,边说边拉着伊万要走。伊万杵在原地不动,王耀拉不动他,愣了愣,抬头,发现他神色不对。“你!”王耀睁大了眼睛,说不出话来。

“咚!”伊万的一只膝盖跪在了地上,秋天的青石板,又硬又凉。他这一下重重地敲出声来,就像敲在王耀心头上,像一个铁匠,提起铁锤敲狠敲猛打一般,重重的,敲个稀烂。

“你…你这是做什么?”

他咬着下唇,带着颤抖的轻音,颤颤巍巍地问着。

“耀,请除我奴籍。”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
“好…好…好……”王耀低声呢喃着,轻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带走,“之前除你奴籍!封你百户侯…你不要!!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?!”他几乎算是声嘶力竭地吼出来,赶来的仆从们都被吓了一跳,他们从未见过淡定自若,温文尔雅的大少爷发过这么大的火,吼过这么大声。

伊万没有说什么,或者说从刚才说了那话后就一言不发,沉默的像个石头。王耀看着他,除了跪了一膝,和以前没什么两样。就连刚才的直呼其名,都和以前一模一样。他怒极反笑,倒退两步,呵呵两声,用伊万从未听过的,冰冷至极的声音,咬牙切齿的,

“若是……我不同意呢?”

伊万面不改色。

“若是!我不同意呢!!”

伊万终于有了动作,他抬起头来,直视着王耀。那种浓厚的要溢出来的情谊,容不得王耀不懂,容不得王耀不看,容不得王耀自欺欺人。他看见伊万带他突出奸人的重围,他看见他语出不逊处处维护,他看见他时长带着那深邃的凝望。他现在是知道了,伊万厌倦凝望了。

所以,他出手了,沉默而有力的,无章法却有见效的。

王耀指点江山,千军万马,却在他面前,溃不成军。

沉默了良久,他终于终于亲启珠玑,

“你走吧。”

伊万听了这话,眼里失了那几分光彩,很快却又坚定起来。他站起身来,王耀挥挥手,芙儿就把奴契递上了。“我之前就和官府讲过,所以……”

“呲啦!!”伊万就看着那些纸在空中飘荡着。虽然对于他来说,奴籍,根本不算什么。但是,他依旧难受到窒息,这是不是也意味着,他和王耀再无关联?

“你自由了……”王耀笑起来,即便那比哭还难看。“我给你匹千里马,看你回乡。”伊万点了点头,到了这个地步,其实已经无所谓了吧?伊万就跟着王耀到马厩牵了匹马,在王府门口,他翻身而上。

王耀闭上了眼,与其说是看他走,实际上他根本做不到。他就听着那马蹄溅起尘土,飞沙走石,踏在他心上,渐行渐远。耳畔的声音渐末,他心里的声音,却越来越大。



“……我说什么来着?”王耀睁开眼,看见远方那个在马背上的身影,他轻笑,“牵马来。”

“少…少爷?做什么?”芙儿问着,今天经历的事太多,她有点恘。

“不做什么,饯别。”王耀拿过芙儿手里的簪子,随意的把头发束起。仆人们牵来了马,王耀翻身上马。

“驾!”

他听见风贯耳而过的声音,听见鸟雀鸣叫的声音,他听见,自己的心跳动的声音。他刚才看见,看见他自己在伊万受伤时不分日夜地照顾,看见他自己在伊万被人下绊时不动声色地抹除,看见他自己月下的叹息。

他终于看到了那一抹身影离他越来越近。

“伊万!!!”他大声地喊出来,他一直都想这样不克制地呼喊他。伊万勒马,他停下来,他回头,他惊异地看着他。

“伊万!伊万!伊万!”王耀接而不停地叫着他,叫着他的名字。他骑着马奔向他,到他跟前来了,“吁!!”他拉起缰绳,马儿嘶叫着,前蹄踏在地上,踏落满地尘埃。

“耀……”伊万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,他再也没法抑制,伸出手,轻抚他的面颊。王耀将脸靠在他手上,过会,拉过他的手,在上面用食指写了几笔。

“伊万,这是什么字?”

“山。”

王耀笑着看着他,

“山无棱,天地合,才敢与君绝。”

伊万反握他的手,在手心里烙下一吻。

“等我。”

“我等你。”

王耀手心里,是被缰绳嘞破皮的血痕。
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tbc

大概还有……3章(外加一个番外)

比赛得奖啦!开心!

(1)翰林修撰:翰林院从六品,一般为状元。皇帝一般从翰林院里选丞相(所以王耀可以说是前途无量,如果没有碰见伊万的话……)

(2)荆州:明朝又叫湖广,现湖/南湖/北等地。

努力没有白费真的是太好了

哭了

晴空鸟Ala:

画这篇是给那些为热度发愁的小伙伴们(❤´艸`❤)

以及想安慰某个老师的

热度低并不代表作品本身不好,或是不受人认同

毕竟读者的情感无法完全通过小红心传达

自己喜欢自己的作品才是最重要的~